老胡周一晚上與7名香港學生座談,其中3名來自香港大學,2名來自香港中文大學,還有2名是高年級的中學生。安排這次對話很不容易,因為他們換一個場景就可能是黑衣人,有的或許參加過暴力,他們與我見面之前難免有一些相互的警惕。應我請求幫著安排這次對話的當地朋友費了很大力氣,我們最后是在一個大型商場的餐廳包間里見面的,我是第一次直接面對活躍參與示威的學生,他們也是第一次面對來自內地的記者。

我與四名環時的同事與他們圍著一個圓桌坐下來之后,氣氛逐漸緩和了起來。談了約半個小時后,我提出能否拍視頻,或者錄音。他們商量了一下,不同意錄視頻,也不同意拍照片,但同意了錄音。談話結束的時候,我提出把錄的音頻放到我的個人社交媒體賬號上,他們又經過一番討論,最后7個人都同意了。

談話很長,又沒有圖像,會挺枯燥的,我的同事幫著做了一個四十幾分鐘的縮減版,隨著這個微博一起呈現給大家。當中有他們的主要觀點,也有我說的話。另外我會將完整版通過另一條微博發出來。根據七個人的要求,編輯對他們的聲音都做了變頻處理。

我總的印象是,很難用簡單幾句話評價這7名學生。在之前半小時沒有錄音的談話部分里,我問道,他們是否支持對公物的破壞,有一人表示不希望看到這些發生,自己也不會參加。但有人表示無條件支持。其中一人說,無論別的示威者做什么,他都會支持,就是他們扔一顆原子彈,他也會支持。他說他們的原則是“不割席”,就是只要出發點都一樣,誰干什么都互相支持。

如果在街頭示威現場碰到他們,也不相識,我很難說他們會不對我構成威脅。但是坐在桌子邊,我又感覺他們是可以溝通的,甚至不時閃過他們就像我的孩子一樣的幻覺。他們除了有人表達無條件支持暴力的那種決絕,還有其他少數沖動的話,大部分表述顯示了他們有名牌大學學生的思考能力,思維有邏輯性,但他們又明顯在思想上有政治運動時期特有的固執,或者說他們之前從未想過,從他們“追求民主”的價值起點延伸出的一些結論有可能是錯的。

但是我注意到,他們中的多人在我闡述觀點時經常會下意識地點頭。當然了,他們也讓我了解了不少新的信息。他們的一些這個年齡特有的苦悶,我作為從年輕時代走過來的人也能夠有所體會。

無論如何,香港應當結束暴力,恢復秩序,對我的這一結論性的態度,我覺得他們大多有一些共鳴,不過又有“但是”的條件和猶豫。

我向他們談到,前一天我特意大清早去了港中大校園,當時多數學生還沒起床,我為不能在正常時間去港中大做個講座而感到遺憾。他們笑了,其中那2名港中大的學生說,如果我公開去港中大,真的會不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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